我退休金三千六 对门离异女人敲门求助 我俩都慌了
: 我叫老赵,六十二,退休金三千六,一人吃饱全家不饿。对门住着个姓周的女人,也一个人,听说离了,看着挺利索,平时碰见点个头。前天晚上,她突然来敲我家门,捂着肚子,脸煞白,问我能不能送她去医院。我没多想,扶着她下楼,折腾了大半夜。就是从那天起,我俩之间那扇从来不敞开的门,好像被推开了一条缝,透进来一点意想不到的光,也照出了我俩各自的窘迫和慌张。我叫赵宝山,今年六十二,退休两年。以前在区里的副食品公司上班,就是站柜台卖酱油醋那种。退休金不多,三千六百块,在这城里,紧紧巴巴够活。老伴走五年了,儿子在南方成了家,一年回来一趟算好的。我一人住着六十平的老房子,日子像阳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,说不上好,也坏不到哪去,就是没滋没味。对门住着个女人,姓周,具体叫周什么我不知道。看起来比我年轻些,五十多岁的样子,短发,挺精神,穿着也体面。听楼下爱嚼舌根的老太太们嘀咕过,说是离婚了,好像也没孩子,一个人过。我们做了七八年邻居,关系一直停留在“点头之交”上。电梯里碰上,互相点个头,说声“出去啊”、“回来了”,最多也就这样。我偶尔在楼道看见她拎着超市袋子回来,会侧侧身让她先过。她家门口总是干干净净,有时候还摆个小脚垫,换着花样。不像我家,门口就一双穿到快破的拖鞋。我没啥想法,都这岁数了,能有什么想法?三千六的退休金,刨去水电煤气吃饭吃药,剩不下几个子儿,偶尔想喝点小酒还得掂量掂量。人家虽然一个人,看着就像有退休工资的,打扮也比我讲究。咱有自知之明,不是一路人。再说了,人言可畏,这楼里老太太们的嘴,厉害着呢。所以,我基本不跟她打照面,偶尔电梯里就我俩,还挺不自在,觉得空气都稀薄了。变化是前天晚上开始的。那天有点闷热,我吃了晚饭,看了会电视,就准备洗澡睡觉。刚接好一盆热水,就听见敲门声。不重,但挺急,“咚咚咚”。我这人没啥社交,晚上更没人找。心里纳闷,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猫眼里一看,居然是对门的周女士。我赶紧打开门。门外,她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,腰弯着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头发丝黏在脸颊上。看见我,她像是用了很大力气,声音又虚又抖:“赵、赵师傅……不好意思……能不能……麻烦您,送我去趟医院?我……我肚子疼得厉害……”我吓了一跳,哪见过这场面。“能能能!你等等,我拿钥匙,换鞋!” 我慌得有点语无伦次,也顾不上只穿着老头衫和短裤,回身抓了钥匙手机,套上外裤和凉鞋就出来。她疼得几乎站不住,靠着墙往下滑。我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不避嫌了,赶紧扶住她胳膊。“能走吗?要不……我叫救护车?”“不……不用,叫车等太久,楼下能打车……麻烦您扶我下去就行……”她疼得吸气,一句话分几次说完。“行,你靠着我点,慢点,慢点。” 我半扶半架着她,慢慢往电梯挪。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混着冷汗的气息,人轻得厉害,几乎没什么分量。我手臂能感觉到她在不停地发抖。等电梯那十几秒,特别漫长。她靠在我肩上,压抑地呻吟。我浑身僵硬,一动不敢动,只觉得手臂接触的地方,温度高得吓人。好不容易进了电梯,下楼,走到小区门口,还好很快拦到一辆出租车。司机一看这情形,也没多问,开得飞快。路上,她蜷在后座,闭着眼,眉头拧成疙瘩。我坐得笔直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只能干巴巴地问:“周……周同志,你还好吧?再坚持一下,马上到了。”她微微摇摇头,说不出话。到了医院急诊,又是一通忙乱。挂号,缴费,我垫了五百块钱。她疼得走不了,护士推来轮椅。医生检查,说是急性阑尾炎,要马上手术,需要家属签字。护士问:“家属呢?”她躺在移动病床上,虚弱地摇摇头。护士看向我。我赶紧摆手:“我……我是邻居,对门邻居。不是家属。”“那能联系上她家人吗?”她睁开眼,声音很小:“我……我一个人。医生,我自己签,行吗?”最后怎么沟通的我没太听清,好像是需要有个担保人还是什么。反正一通忙活,最后还是她自己签了字,我被护士要求留了个电话,算是“联系人”。她被推进手术室。我坐在外面冰凉的塑料椅子上,这才觉出后背全是汗,凉飕飕的。看看时间,快半夜十二点了。我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想了想,人家一个女的,在这城里举目无亲,手术完了总得有人接一下,或者通知一声吧?我这“邻居”当到底算了。这一等,就等到凌晨两点多。手术挺顺利,她被推出来,麻药还没完全过,昏睡着,脸色比纸还白。我跟着护士把她推进病房,是个三人间,靠窗的床位。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看我一脸懵,又耐着性子说了遍,啥时候能喝水,啥时候能下床,然后说:“你是她……?”“邻居,对门的。” 我赶紧说。“哦,那今晚最好有人看着点,麻药过了可能会疼,要叫护士。点滴打完了也要按铃。” 护士说完就走了。我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周女士,再看看另外两张床上熟睡的陌生病人和陪护家属,挠了挠头。得,看来是走不成了。我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看着点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,心里说不出啥滋味。有点荒唐,我一个孤老头子,大半夜坐在一个不算熟的女邻居病床边陪着。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好像这么多年,头一回被人这么需要,虽然这“需要”来得这么突然,这么狼狈。后半夜,她醒了,疼得直抽气。我笨手笨脚地按铃叫护士。护士来看过,说正常,让她忍忍。她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没吭声。天快亮时,她好点了,看着我,很不好意思,声音沙哑:“赵师傅……真是……太麻烦您了。一晚上没睡吧?您快回去休息吧,我……我好多了。”我看她确实缓过来点,能自己按铃了,就说:“那行,我先回去。你有事……呃,让护士帮忙打电话给我,或者,我下午再过来看看?”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眼神复杂,有感激,有窘迫,还有我看不懂的疲惫。我拖着发僵的腿回到家,天都快亮了。胡乱洗了把脸,倒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想起她疼得煞白的脸,想起她靠在墙边虚弱的样子,想起她说“我一个人”时那种平静下的空洞。原来,对门那个看起来挺体面、挺独立的女人,也和我一样,是个没人管、没人问的“孤家寡人”。甚至,可能比我还不如,我好歹有个儿子,虽然远。她呢?下午,我熬了锅小米粥,想着病人吃这个好,用保温桶装着,又去了医院。她看见我,更不好意思了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我让她别动,把床头摇高,支起小桌板,给她倒了一碗粥晾着。“赵师傅,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,还让您……” 她脸有点红,不知是虚弱还是不好意思。“没事,顺手的事。趁热吃点,空肚子不行。” 我搓着手,站在床边,有点局促。她小口喝着粥,病房里安静,只有勺子碰到碗边的轻响。另外两床的病人和家属都好奇地看着我们。我浑身不自在,没话找话:“医生怎么说?得住几天院?”“说……观察几天,没事就能出院了。”“哦,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 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她喝完粥,精神好些了,看着我,很认真地说:“赵师傅,昨晚的钱,还有打车费,等我出院取了钱,就还您。真的太感谢了,要不是您,我真不知道……” 她没说完,眼圈有点红。“哎,说这个干啥,邻里邻居的,谁还没个难处。” 我赶紧说,“钱不急,你好好养病。”之后几天,我每天去一趟医院,有时送点清淡的饭菜,有时就过去看看,坐个十分二十分钟。她气色一天天好起来,我们的话也渐渐多了一点。我知道她叫周玉芬,比我小八岁,以前是小学老师,内退的。离婚快十年了,前夫去了外地,没孩子。父母都不在了,有个弟弟在外省,关系好像也一般。她说这些话时,语气很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但我知道,那种“淡”后面,是长久的孤独。我也简单说了我的情况,退休金不多,一个人过,儿子离得远。说到钱,我俩都挺坦然,没谁瞧不起谁,都是挣着死工资、算计着过日子的普通人。一个多星期后,她出院了。我提前去她家,帮她简单收拾了一下,开了窗透气。出院那天,我打车去接她,把她送回家。她家果然干净整洁,但冷清,没什么烟火气,跟我家差不多。她坚持要还我钱,连那几天的饭钱都要算。推来推去,最后我收了住院垫付的那部分,饭钱死活没要。她过意不去,说:“赵师傅,我这几天都没法开火,外面买着吃也不方便,能不能……麻烦您,多做一口饭,我……我按伙食费给您?”她说这话时,眼神躲闪着,脸有点红。我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她刚手术完,确实需要吃点好的养养,自己弄不方便,老吃外卖也贵。这对我是举手之劳,不过多抓把米,多炒个菜的事。再说,她给伙食费,两不相欠,也省得别人说闲话。“行啊,这有啥麻烦的。就是我手艺一般,你别嫌弃就成。” 我答应了。于是,从那天起,我开始做两个人的饭。到点,她拿着自己的碗筷,过来盛了饭菜,有时候就在我家小饭桌上一起吃,有时候端回自己家吃。她饭量小,给伙食费却挺大方,一个月硬塞给我八百,说不能让我贴补。我不要,她就不来吃。我只好收下,但尽量把饭菜弄好点,有荤有素,还煲汤。一起吃饭,话自然多了。说说天气,说说菜价,说说楼下老太太们的八卦,说说各自孩子(她没孩子,就听我说我儿子)。有时吃完饭,还会一起看看电视新闻。很平常,很琐碎,但对我来说,家里多了点人气,吃饭不再是面对一堵墙或者电视。对她来说,可能也是吧。楼里开始有风言风语了。有次我下楼扔垃圾,碰到隔壁楼的老孙,他挤眉弄眼地拍我肩膀:“行啊老赵,不声不响的,把对门周老师拿下了?有福气啊!”我老脸一热,赶紧解释:“别瞎说!人家是病了,我帮个忙,现在就是一块搭个伙吃饭,省事。”“懂,都懂,搭伙过日子嘛!” 老孙嘿嘿笑着走了。我心里有点堵,又有点虚。我知道,在别人眼里,我俩这关系肯定不“单纯”。就连我自己,有时候也会恍惚。晚上她端了饭碗回去,关上门,我一个人坐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屋子里,会有点不习惯。看到她脸色越来越好,偶尔还能说个笑话,我心里会跟着轻松点。她对我,也多了些不经意的关心,比如看我咳嗽,会提醒我吃药;看到我阳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,会教我怎么浇水施肥。可我们都清楚,也都很小心地不去碰那条线。我三千六的退休金,她估计也多不了多少。我们都没有“黄昏恋”的资本和心力。谈感情?太奢侈,也太沉重了。我们都怕,怕这点相互取暖的微弱热度,一旦挑明,反而会迅速冷却,连现在这种客气又略带温暖的关系都保不住。我们更像是茫茫大海上,两艘离得很近的旧船,不指望能并肩航行多远,只是暂时能看见彼此的灯光,知道附近还有个同样在漂浮的同伴,不至于那么绝望。那天她敲开我的门,是一个意外。如今这门开了条缝,透进一点光,也吹进来冷风。我们靠着这点光和热,小心翼翼地抵御着各自世界里无边无际的冷清。只是,这点依偎,到底能持续多久?是慢慢变成习惯,还是会在某个清晨,其中一艘船悄悄起锚,再次驶入孤独的深海?我们谁也不知道,也不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