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番花信风，一季梅寒楝苦，万里东风始终。今人常说，你品，你细品，品茶至极，品出禅味，品花极致，品出何境？五一小长假，正值立夏，好不容易后三天无雨清朗，外出吐纳空气兜风，发现到处楝花开放，春末夏初的气氛交加混合在一起，感觉很特别，一时以为是楝花开错了季节，或是气候变化扰乱了时序，心中暗自感慨。二月雨，三月雨，四月还是雨。那一院粉白蔷薇在雨中开了又在雨中零落，湿漉漉的花瓣似乎从未沐浴过阳光。在我看来，蔷薇是春夏之交极致的交响乐章，是对春天的盛大总结，也是对夏的华丽开篇，承春启夏，交相辉映，过渡渐变，巧妙乐章，乃青帝最好的安排。然而，看见苦楝花高举乔木的伟岸旗帜，浓妆淡抹总相宜。她宣示春夏的接力和变奏，算是与花开荼靡春事了的说法毫无瓜葛了。暗香从心头泛起，不禁令我想到，楝花殿后，是乔木花的高大宣言，古人诚不我欺，蔷薇应该以少女身份登场，她与楝花足以取代莫名的荼靡。二十四番花信风，至楝而终。世人多见先花后叶，孤寒争春；亦多见先叶后花，隐忍藏芳。寻常花木，总归花为主角，叶作陪衬，花要叶扶，主次分明，一脉相承。唯有苦楝，花叶同显，花繁叶茂。紫花婆娑，新叶青葱，互不争先、互不示弱，你来衬我，我便托你；你也照我，我亦映你。无高低之分，无主次之别，一半清妍，一半苍翠，两两相伴，便是圆满全部。它恰逢春夏交叠之时，花承暮春余韵，叶启初夏知新，与时节浑然一体，是尾声和序章天成比喻。蜜蜂眷恋它清甜蜜意，古人钟情它淡雅风骨，不与桃李争艳，不随百花喧嚣。花叶相依共生，温柔并肩共舞，打破了自古花尊叶卑的旧序，自成一番清朗格局。楝花开尽，春事收场，一季芳华，温柔落幕。苦楝花如果是苦恋，那么苦苦爱恋的究竟是谁？想来是以梅花开始的恋情的开端吧，那就是对春天的挽留了。说到夏花，莲是实至名归的代表，她不也是恋花吗？一个是暮春的苦恋，一一个是盛夏的热恋，中间是蔷薇般的恋人，似乎一切顿时明白起来。终归是没有荼靡什么事了。古人云荼靡清梦，花开荼靡春事阑珊，不知现代人对荼靡有多少印象，又有几人认识荼靡？即便认识，荼靡又有什么出色亮点呢？我想，它也仅剩下一些古典意象而已，或许，荼靡二字有某种神秘的发音魔力，荼靡，涂败消弭臆联，也算是对春天的伤感和珍惜吧。我总算于春归夏立的日子里，明白了风有信花有誉的真髓，花盛时叶也盛，叶茂时花更繁。请阳光见证，让清风畅怀，伴花信而信。下一期预告:传统文化中的风信花批判